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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为归客

上传时间:2018-05-24 13:16:52

作者:郭棣琦

 

尽为归客
下午五点半的放学,人流拥拥挤挤。
入冬已好些时候,此时天色昏暗下来,早早地深色一片。街灯黄色光亮亮的,照着不停开阖的车门、不断涌入的车头,泛出一片炫目的金属光泽,人影憧憧,进进退退,也辨不清谁是谁,面目都模糊不清。
街灯照着天地,好像什么都可以反光,一会儿,好像除了灯,其他什么都没有颜色。我和妈妈沿着人行道走回家去,走过一盏一盏的路灯,黑色的影子投下,慢慢变长、又缩短。
耳边是刮过的呼风、车辆奔驰的声音,轮胎碾过减速道、柏油路的声音,呜呜马达启动声,咿呀吱呀的三轮车声,嘟嘟的红摩托声,各种声响汇起来,盖过了天空,走到十字路口,绿灯忽然亮起,车流又汹涌过来、过去,真的好像要开往尽头。
我们慢慢走着,拐过路口,路灯和车灯照到我们身上,掠过去,感觉只有我们还在走路,黄光打在妈妈的头发上,流光溢彩。
浓浓的孤独包裹过来,夜晚,原来真的给回家的人涂抹上寂寥的影子。
只是因为别人在开车回家,而我们披着夜色的斗篷,赶路回家。
此彼皆在回归。
羡慕早些归去的人?
车流一批一批,亮闪闪,明晃晃。我突然希冀路口可以突然冒出一个突然的人来。他可以是卖蛋饼的、修轮胎的、推销“光明牌”酸奶的、或者只是送外卖的。
因为我确信我一定见过他们。
大大的停车坪一角,一辆深灰的东风标致,一块车窗摇下来,伸出一支烟,猩红色的红点,忽明忽暗。
斜矮的树丛旁,一个摇动的黑块,面目不清,手中提了一只暗橘色的安全帽,上面的反光条一闪一灭。
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。
揣着一袋塑料饭盒的打工仔行色匆匆。
他们忽地从脑海里出来,真实地出现在感觉里。
忙碌将归。
这一个,那一个,每一个他们,都要回去,都是归还的人。不同的是时间、速度、衣着、面目,可是为什么在人的感觉里,开车的被羡慕,独行的被悲悯,赶路的踽踽前行,孱弱无比,明明是一样的目的地。
每个人,都是归客,都在归途。
在回家面前,他们身份等同。
所以请放下你对某个、每个或狼狈或单行或仓促或缄默的人的那种情感吧,谁需要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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