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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耳朵的忧伤

上传时间:2018-11-05 14:04:07

作者:李桂娟

 女孩漫步在人头攒动的街道,过往车辆的喧嚣掩盖了耳机里播放的音乐。她不敢将音量调高,生怕心底的那份失落也会因此放大,让她无处可逃……

往常回家,她总会刻意避开这条路。可是,今天不知怎的,她还是踏上了这条多年未走的路,走进了那栋小房子。那里面,一个小孩正手执一根长笛,站在乐谱架前,前屈的双手缓缓抬起,竹制的长笛贴紧他的唇瓣,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笛空上翩跹,悠扬的笛声悄无声息便溜进女孩的耳朵,活跃的音符似是幻化成一堵堵坚硬厚实的墙,将女孩的心层层围截,难以喘息。女孩的双眼一下子浸满泪水。

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,她从没有水晶鞋和灰姑娘的公主梦,她也从不幻想洁白的纱裙和梦幻的人生。但她却有一个简单纯粹的狭义英雄梦­­­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一叶扁舟,独立船头,不论悲喜,一曲长笛,意韵悠扬,快意恩仇。所以,在别人用十指编制梦中婚礼,用长弓演绎二泉映月时,她选择用她短小的手指去按压笛孔,因为她知道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大侠,总是困顿在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
即使女孩的手指还不能把C大调的大笛孔堵得严严实实,但她还是乐此不疲的坚持。如果笛声如凄、如诉,她会觉得那是大侠尝尽人间离别苦,如果旋律委婉动人,她会想象主人公君子淡如水的生活。她沉浸于这样的世界,也热衷于这样的世界。可渐渐地,身边的人不理解她,他们认为这样的年纪,多做几道数学题,多记几个英语单词远比成天卖弄这些乐器有意义得多。女孩明白,这样不被理解的坚持太过辛苦,于是她放下各种长笛,在追逐成绩的道路上愈走愈远。心中的大侠在时光的洪荒中也隐匿起来,踪影不再。而她也不愿再去听那笛声。

吹笛的小孩儿似乎感受到了女孩灼灼的目光,略带腼腆地朝门边笑了笑,便将头埋在乐谱中。女孩也笑了笑,她的脸上带着风干的泪痕,笑容映在她苍白的面庞,牵强而无力。但心地的某个角落,似在潜滋暗长一种情愫。她知道放弃是她自己的选择,也明白为了成为如今的自己必须有所取舍,路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,纵使不甘,也并无后悔不是么?她想起罗马罗兰的话: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就是看清生活真相后,依然热爱生活。她走出房子,风肆虐地吹在脸上,冰凉的触感穿越那风干的痕迹直达心底,扫去心底的尘埃,于是那尘封的梦又一次破土而出。

归途中,她觉得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,是喧嚣的车流吗?是耳机里播放的音乐吗?是远处小屋传出的笛声?亦或是心底的某个呼唤?那隐藏许久的悲怆忧伤还在心里蔓延,那深埋心头的梦想也依然在发酵,但耳边的声音从未停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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