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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老井

上传时间:2018-11-06 18:01:59

作者:袁郅勰

 老井不算老,大概三十年的“井龄”,是爷爷奶奶在爸爸小时候请专门的挖井师傅打的井。井沿呈八边形,用水泥砌成,直径正好能并排放下两个大西瓜;井沿往下是深达七八米的井,探头往下看,能看到清亮的井水,还能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
我从小在爷爷奶奶家长大,可一直到我回到上海,老井周围方圆一米之内都是我的“活动禁区”。我记得有一次,爷爷吊井水洗菜忘记盖井盖,我好奇地往井里面看,正好被奶奶看到。这下可惹了“大祸”了,奶奶对爷爷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批评,上升到了“对孙子不负责任,没资格当爷爷”的高度。看着爷爷哀怨、委屈的眼神,我心里暗自好笑,又心里发虚怕“引火上身”,赶紧自己玩自己的了。

从那次之后我学乖了,及时在整个院子里弄得鸡飞狗跳,也绝不“越雷池半步”,免得爷爷再遭受不白之冤。

即使那样,老井给我带来的吸引力丝毫不减。尤其是夏天,从集市上买的西瓜、小店里买的饮料一早装在篮子里,悬空吊在井里。过半天,到中午的时候就能吃到冰凉清爽西瓜和饮料了。这种感觉跟冰箱里的绝对不同,冰箱里放了半天的西瓜冷到刺激牙齿,而且西瓜也没有新鲜时那么嘎嘣脆;而放在井里的西瓜虽然同样冰爽,却不会刺激到牙齿,并且也不会影响西瓜的口感。对了,那时候的爷爷嗜酒如命,他是不可能忘记乘机用绳子栓几瓶啤酒到井里“冰镇”的。夏日炎炎从外面出来,打一盆井水洗一把脸,再用井水冲一下脚,冰凉的感觉让您暑意全消。这可能是除了下河摸鱼之外,最让我难以忘怀的了。

农村的院子是开放的,因此每当停了自来水,邻居们都会来爷爷奶奶家打井水。乘着打水的工夫再聊会儿天,于是老井周围又成了左邻右舍拉家常的最佳选择。有时候聊天忘了时间,一两个小时都结束不了。我常想:“万一做菜做一半急等着用水,这还能指望吗?”

也有例外的时候,每年的大年三十到大年初五这几天,老井是要被封掉的。奶奶会早早地叫爷爷用一个麻袋片,再贴着红纸,把井盖封了。奶奶说,怕打水时的声音把财神吓走了。

老井的水永远用不完,也不会溢出来。它就像一个老人,就那么静静地等着每一个人。就像年纪越来越大的爷爷奶奶,他们明明挂念着我们,每隔三五天会打一个电话问候一下,却不愿意麻烦我们,就这样默默地在故乡守护着我们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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